江湖外史 物虚生 | 31 十 2007
关公斩貂蝉不用青龙刀
吕布兵败下邳,授首白门楼。绝代佳人貂蝉,就此下落不明。后世传言,貂蝉为张飞掳获,赠与关羽。是夜月白风清,关云长手捧《春秋》一卷,一咏三叹,深感女色祸国之烈。转念想到貂蝉,陷董卓诱吕布,似此尤物,留在世上,为害不小。于是拍案而起,一把揪过貂蝉,喀嚓,给斩了。且不说貂蝉死得冤枉,单说关羽斩貂蝉用的那把刀。关夫子的刀,众所周知,乃青龙偃月刀是也,长九尺五寸,重八十二斤。折合成现在的长度和重量,大约长是七尺,重是四十一斤,以如此利器加之貂蝉粉颈,不啻杀鸡用牛刀了。在下私心揣测,斩貂蝉之刀绝非青龙偃月刀;试想,关夫子一手揪着貂蝉,一手拿着青龙偃月刀,刀既长,距离又近,斩向貂蝉粉颈,角度一定别扭,拿不稳失手掉下来,把自己脚给砸了也不无可能。故而关羽斩貂蝉所用之刀,一定是采自武都山的玄铁所造,铭为“万人”的佩刀。此刀在锻造材料上与青龙偃月刀极其不同,青龙偃月刀所用之铁为“镔铁”,是一种产自西方的进口货,
通过丝绸之路传入我国,其源头即今中亚之大马士革。用“镔铁”锻造出的兵器锋利无比,强韧耐久,兵器上呈现细碎花纹,青龙偃月刀之得名,除刀身上镶有蟠龙吞月图案之外,与此应该不无关系。《三才图会》中煞有介事的说关老爷的刀法共有三十六招,其实刀类中偃月刀这种形制是迟至唐朝以后才出现的,以其刀身形似满月而缺半得名;偃月即月亮被遮掩之意。偃月刀是大刀之一种,大刀乃百兵之帅,所谓“大刀看刃”,说的是大刀这种兵器,大劈大砍,迅猛威烈,其刀法秘诀就在一个“刃”字,右手不离刀头之项下,谓之“定手”,控制灵活,挥洒自如,斩、劈、抹、云、撩、错、带等等招式,使出来要清楚流畅,招招不落空;双臂舞动,刀头名为“吹风”之红缨飒飒有声,青龙映月飞雪花,三斩连环如吞血,好不威风!
刀之产生,其早于剑,商代之时,已有定型实物。河北怀安狮子口出土之鹿首刀,全长二十二厘米余,弧背凹刃,背部有棱,柄首作鹿头状,鹿颈下有环形鼻钮,十分精美。发展到西汉时期,刀形直脊直刃,刀柄和刀身之间没有明显区别,刀首无一例外的做成扁圆环状,后世因而称之为“环首刀”。当时的工艺水准已非常之高,汉安帝永初六年所造之刀,已长达一百多厘米,反复折叠锻打约三十层,刃部还经过淬火处理,刀身上饰以错金火焰纹,异常华美。三国之时,刀已取代剑成为军队中主要配备的短兵器,曹丕还是世子的时候,即造有宝刀三口,名曰“灵宝”、“含章”、“素质”。又造百辟露陌刀,长三尺二寸,重二斤二两,名曰“龙麟”,较前三刀短而轻,是为匕首。诸葛亮羽扇纶巾,在一般人心目中都是道骨仙风的模样,其实他的武艺也很惊人,所用兵器就是刀,据说他定黔中之时,路过青石祠,此祠大约是在山脚下,他拔刀刺山,没刃而去,从行之人莫测其高深。此乃传说,未可全信。
刀类之中,除大刀之外,还分单刀、双刀。关羽马上使的是青龙偃月刀,步下即用双刀,他自武都山采铁所炼之刀“万人”,即是两把。使双刀讲究步法,两手两脚必要配合默契,用力均匀,双刀在手中如蝶入芳丛,上下缠绕,使人眼花缭乱,步法凌乱的话,未伤人先伤己,称不上高手。关羽当然是个中翘楚,舞起双刀来,长髯飘飘,步态轻盈,一定很好看。谚云“双刀看走”,此之谓也。关老爷的三弟张飞,冲锋陷阵,大家都知道,使的是丈八点钢矛;短兵相接之时,用的却是单刀,此刀用铁采自赤珠山,刀身上有一行铭文曰:“新亭侯,蜀帝大将也。”张翼德勇猛刚烈,用单刀是再合适不过,俗话说拼命的单刀,单刀招式,以迅猛见长,练到火候,一刀下去,风云变色,气势骇人。使单刀难点在“手”,右手握刀,左手不能让它闲着,闲着就容易出事,轻则干扰出招,重则自伤,故而左手掌法必须配合右手单刀,天衣无缝,进退裕如,方可称善。后世江湖中人,将一柄单刀分为“天地君臣师”五位,刀背为天,刀刃为地,刀柄为君,护手为臣,柄后为师,乃效法“仁义礼智信”之意,可见武德之重要。
五刑之一为斩,刀之为用,除临阵砍伐,还用作行刑之具。清朝有姜姓一族,世代为刽子手,家藏利刃五口,刀首分五式,为龙、为虎、为鼠、为蛇、为龟,比得上包青天的铡刀了。此五刀历数百年而锋芒完好,次日若有大辟,先一夕必出鞘而鸣,明朝的皇帝将此五刀封以五将军之号,可见其神异。古代的刀因用途不同,尚分多种,如削刀、佩刀、容刀,鸾刀等,乃至入宫当太监,首先要下“蚕室”净身,净身用的那把弯刀,都各有其制,各得其妙,此乃刀之别用,备而不述了。
近代使刀的武林豪杰不在少数,以义侠著称于世的,首推清末好汉大刀王五,谭嗣同“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诗句中的“两昆仑”之一,即指王五。王五所用的大刀,非“青龙偃月刀”之谓,而是因为他的单刀比之一般单刀大而重,故名之。谭嗣同死后王五冒险为之收尸,并策划赴瀛台救护光绪帝,可惜事未成而庚子变起,王五参与义和团,共举灭洋大旗,事败被捕,被枪杀于北京前门外之东河沿。一身绝学,后继无人,良可叹也!
杂书过眼 物虚生 | 18 十 2007
高阳的《印心石》
购高阳《印心石》,三联书店二千零一年七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写的是清朝陶澍的事。陶澍,字云汀,湖南安化人,清史稿有传。乾隆间生人,嘉庆七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迁御史、给事中。历山西按察使、安徽布政使。道光三年,就擢巡抚。五年,调江苏。十年,以捕获户部私造假照要犯,加太子少保衔,署两江总督,寻实授。十九年,卒。遗疏上,优诏轸惜,称其“实心任事,不避嫌怨”,晋赠太子太保,依尚书例赐恤,赐其子桄主事,谥文毅。祝名宦祠,於海州建专祠。《清史稿》列传云:“澍见义勇为,胸无城府。用人能尽其长,所拔取多至方面节钺有名。在江南治河、治漕、治盐,并赖王凤生、俞德源、姚莹、黄冕诸人之力。左宗棠、胡林翼皆识之未遇,结为婚姻,后俱为名臣。所著奏议、诗文集、蜀輶日记、陶桓公年谱、陶渊明诗辑注并行世。”“论曰:陶澍治水利、漕运、盐政,垂百年之利,为屏为翰,庶无媿焉。道光中年后,海内多事,诸臣并已徂谢,遂无以纾朝廷南顾之忧。人之云亡,邦国殄瘁,其信然哉!”高阳并非写他的治国安邦之劳,而是写他幼时父母双亡,岳家毁亲,一段伤心往事。清史稿列传中于此未言,高阳当另有所本。
陶澍虽称得上是个难得的能吏,也还清廉。但他为官数十年,还是置下了一笔为数不菲的家产。据王闿运《湘军志·筹饷篇第十六》载,曾国藩初组湘军,意欲压抑当地豪强,减少土地兼并的情况,就是拿陶澍家开刀。其时陶澍已故,其子当家,曾国藩令他捐出万金,以为乡里表率。名为“输捐”,自愿为本,其实几乎是强制性的。结果陶澍之子跑到巡抚处告了一状,还把田产详细列了清单,呈送藩司,以示自己并无那么多财产。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官绅仕族大哗。曾国藩的计划终于泡汤。
陶澍家真没那么多钱吗?非也。由此可见,陶澍虽亡,势力犹在,初出茅庐的曾国藩还奈何他不得。
标签:印心石, 杂书过眼, 陶澍, 高阳故纸生涯 物虚生 | 09 十 2007
自古红颜多薄命
闲逛书店,一排排书架浏览过去,了无惬心之作。突然在一排尘封的架上,看到一册书的书脊上赫然印着这么一行字:“清初三大疑案考实”“孟森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我迅速将此书抽出。孟森!觅之久矣,今日终于给我找到。
孟森先生,字莼孙,号心史,江苏武进县人,著名的明清史学专家,著述宏富。他的《明清史讲义》、《明清史论著集刊》、《心史丛刊》等著作我是如雷贯耳,早有所闻,可惜坊间一直不见有售。今日购得这册《清初三大疑案考实》,终得一窥孟先生的学术风范。
所谓清初三大疑案,是指“太后下嫁”“世祖出家”“世宗入承大统”三事。其中关于“世祖出家”一事,最为文人所乐道,因为其间牵扯到一个红粉佳人董小宛。
小宛本是秦淮歌妓,名列秦淮八艳之一,诗词弹唱,乃至园林厨艺,无不精通;容貌之美,那更是不用说的了。小宛虽沦落风尘,却如误飘溷侧的飞英,清洁高雅的人品,令人钦仰。小宛从良,所嫁的夫婿众所周知,乃是明末四公子之一的冒辟疆。后因战乱之故,冒辟疆挈家颠沛流离,小宛一路服侍,备受辛劳。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冒辟疆却因人构陷,出外避难,此次小宛因故未从。等风声一过,冒辟疆回家,却惊悉小宛已死。故事便从此开始……
小宛已逝?小宛尚在?若已逝,为何后人发圹,冢中只有衣冠不见遗骨?若尚在,在何方?为何冒辟疆讳言其所在,而筑生冢?后世言之纷纷,莫衷一是。有人说她为清兵所执,献与多尔滚,后入宫为顺治妃。香港作家董千里据此演绎,著有小说《董小宛》。按,董小宛被执入宫一事,最完整的记述见于民国许指严《董小宛别传》,但其中颇有舛错,此不多言。
孟心史对董小宛入宫一事持否定态度,最有力的论据是小宛与顺治年龄之悬殊,他说:“当小宛艳帜高张之日,正世祖呱呱堕地之年。小宛死于顺治辛卯,辟疆《同人集》中,海内名流以诗词相吊者无数。时世祖尚只十四岁耳,小宛则二十八岁,所谓年长以倍者也。”
据时人吴定中先生考之《董小宛系年要录》、《冒巢民先生年谱》、《冒姬董小宛传》、《影梅庵忆语》等书,则小宛生于明天启四年甲子,卒于清顺治八年辛卯,年仅二十七岁。综合种种记载,小宛年龄有前后一岁之差,可忽之不论。以此看来,心史先生的论据不无道理,一个年届三十的半老徐娘,在贵为天子,后宫有佳丽三千的少年皇帝面前,能否如稗官野史所言的三千宠爱集一身,甚且直接导致了爱美人不爱江山的“顺治出家”?
台湾历史小说作家高阳先生在其著作中,对孟心史先生的论据提出了反驳,两相对照,颇为有趣。高阳先生说:“年龄自是一个问题,……,就常情言,(小宛)已至所谓‘色衰’之时;但天生尤物,不可以常情衡度。”高阳先生提到《过墟志》所记的刘三季。刘三季是个寡妇,膝下已生有一子,清初被掳入豫亲王府,由于艳绝人寰,备受多铎宠爱。高阳先生道:“以彼例此,董小宛……得承恩眷,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而且“清初诸君,无论生理心理皆早熟,世祖亲政五年,已有三子,熟恋三十三岁成熟的女人,就蔼理斯的学说来看,是极正常的事。如以年长十余岁为嫌,而有此念头长亘于胸中,反倒显得世祖幼稚了。而况世间畸恋之事,所在多有;如以为董小宛之‘邀宠’于世祖为决不可能,则明朝万贵妃于宪宗,复又何说?”按,明宪宗宠爱万贵妃,终其一生不改,而万贵妃年长宪宗几二十岁。高阳先生据此以驳“年长以倍者”难以获宠之说,亦可立足。
近人陈寅恪先生在《柳如是别传》中先是说:“小宛之非董鄂妃自不待言。”下文说“……然则小宛虽非董鄂妃,但亦是被北兵劫去。冒氏之称其病死,乃讳饰之言欤?”又引钱谦益之诗,说:“……,其意亦为冒氏所记述顺治八年正月初二日小宛之死,乃其假死。清廷所发表顺治十七年八月十九日董鄂妃之死,即小宛之死。”观此则寅恪先生亦持入宫一说,但态度较为谨慎。
小宛是否入宫,为顺治之董鄂妃,已成千古之迷,无可索解。或曰:执著于此说彼说,究有何益?答之曰:不为无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
行文至此,忽忆及古诗一句:美人从来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唉!虞兮奈何,自古红颜多薄命;姬耶安在,独留青冢向黄昏。
故纸生涯 物虚生 | 01 十 2007
怀仁堂之沧桑
读《旧都文物略》,其中写到怀仁堂,是这样说的,“……怀仁堂,即清之仪鸾殿,殿为光绪十三年所建,二十六年,德帅瓦德西居此。”光绪二十六年即庚子之乱的公元1900年,慈禧挟光绪西遁,八国联军遂占领北京。查《中外历史年表》,联军入北京是在7月,8月庆亲王奕劻奉旨出面议和,瓦德西于同月从德国启程,9月抵达天津。故瓦德西虽身为联军总司令,但并未直接参与战事,他之到中国,主要是因德国驻华公使克林德被清军打死,为联军中死亡的最高级别官员,联军遂推德国为议和主导。瓦德西此行实际是负责德国的议和事宜。想瓦德西由津赴京之后于中国皇家宫苑必定少不了一番游览,其时的仪鸾殿乃慈禧非正式的寝宫,铺张奢靡可想而知。瓦德西游览之际“一见钟情”,选定为总司令“驻节”之所,一来羞辱慈禧,二来耀武扬威,三来可以尽享天家富贵,何乐而不为?于是绣榻之上他人酣睡,仪鸾殿中名妓留踪,瓦德西与赛金花,成为众口喧传的风流韵事。而仪鸾殿的命运,最后是付之一炬。
议和成功,慈禧回銮之后,在原址重建,赐名“佛照楼”。令人费解的是,仪銮殿为西人所焚,而仇洋的老佛爷,在余烬未熄的遗址上建起的居然是一座西式建筑!陶无梦《咏佛照楼》诗云:“天半灯摇紫电流,玲珑殿阁仿欧洲。却因西人一炬火,化出繁华佛照楼。”此诗载于《春冰室野乘》,诗下注云:“佛照楼即仪銮殿旧址。殿毁于庚子之乱,回銮后重修,费帑五百余万,改用西式,赐名佛照楼。”庚子之乱,清政府赔付列强军费四万五千万两白银,国库空虚,百业凋敝,老佛爷却兴致不减,“费帑五百余万”,兴建了玲珑殿阁佛照楼!虽然“五百余万”这个数字不无夸张的成份,但所费不菲定然无疑。私心揣测,老佛爷这样做也许是在争脸面吧,你们不是烧了吗?瞧瞧,又建起来了,不但建起来了,而且还是西式的呢,你们洋鬼子糟蹋了我的寝宫,我就建一座西式的也来尝尝鲜!呜呼,陶无梦“繁华”二字,令人伤心!
及至清帝逊位,民元伊始,袁世凯自铁狮子胡同陆军部署迁居西苑,从此“佛照楼”易名“怀仁堂”,成为袁世凯延见外宾,元旦接受朝贺之所。并于民国三年,大宴国会议员,遂使怀仁堂成为民国初年重要的政治舞台。袁死后还停灵怀仁堂,接受百官吊祭。昔日叱诧风云之地,变为凄凉收场之所,可胜浩叹!袁之后的黎元洪、徐世昌等民国诸公,亦将怀仁堂做为接受元旦朝贺之所,唯曹锟时代将之辟为眷属居住之地。此后民国乱局日甚一日,怀仁堂几易其主,可谓命途多舛。
1949年9月21日,怀仁堂再次成为众目睽睽的焦点场所,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次全体会议在此召开,会议通过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组织法》、《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组织法》,决定定都北平,将北平改名为北京,确定以公元纪年,五星红旗为国旗,在国歌没有正式制定前,以《义勇军进行曲》为国歌。选举了第一届国家领导人:毛泽东为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朱德、刘少奇、宋庆龄、李济深、张澜、高岗为副主席。1955年9月2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首次授衔、授勋仪式亦在怀仁堂举行,自此十大元帅的称呼不胫而走,传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成为交口赞誉的不朽传奇。“怀仁堂”,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初期种种万众瞩目的举措无不与这三个字联系起来!
适园主人云:“盖几阅春秋,堂之盛衰兴废,有如蝉蜕也。”
参考资料:
《国史年鉴》
《燕都丛考》
《三海见闻志》
《旧都文物略》
《中外历史年表》
文外说文:
关于瓦德西被任命为联军统帅的原因,他在自己的日记中有记载:奥地利和意大利出动的军力很少,不可能担任总司令,英国和俄国谁也不会同意让对方当总司令,况且当时英国在布尔战争中出丑,让各国对英国人的军事水平不敢相信。由美国或日本人出任总司令则是不可想象的,美国在中国的利益不象欧洲列强受的损害那么大,从一开始就不怎么积极,而日本人毕竟在欧洲老牌帝国眼里还是被瞧不起的。很奇怪的,法国并不反对瓦德西的任命,而且法国人本身也从来没有积极寻求过这个职位。(转引自《八国联军统帅瓦德西小传》)
关于仪銮殿,是失火还是纵火,讫无定论。即便是纵火,是谁人所纵,尚费思量。樊增详《后彩云曲》有云:“谁知九庙神灵怒,夜半瑶台生紫雾。此时锦帐双鸳鸯,皓体惊起无襦裤。”民间传言,仪銮殿夜半失火,瓦德西抱彩云裸体破窗而逃。彩云者,赛金花也。仪銮殿若为联军所焚,则瓦德西不可能夜半裸体出逃。这不禁让人联想到若干年后的建福宫失火事件,鉴于大内物品不断失窃,溥仪下令清查,监守自盗的太监担心东窗事发,于是一把大火焚毁建福宫,来个死无对证。设想一下,仪銮殿之毁,会不会是内监首施此计,嫁祸联军?这种可能性是不能排除的,此前圆明园之毁,大半也是毁在中国人自己手里的,嫁祸故技,此辈娴熟啊。《花随人圣庵摭忆》的作者黄浚,曾就这几句诗所述事实征诸樊增详,樊翁云亦耳食之言,但民间口耳相传之事,谁曰尽虚?
标签:怀仁堂, 故纸生涯, 赛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