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or Comments 10 March 2010

Monthly Archive for "四月 2008"



杂书过眼 物虚生 | 25 四 2008

闲余笔话

《闲余笔话》云:“风月娟然,天下第一有情物,而于韵士美人,尤为亲近。意中尝设一佳景于此,愿与天下有情者居之。一庭一院一花一石一帘一几一麈一屏一茗一香一卷一轴,然后一妾一婢一丝一竹一愁一喜一谑一嘲。梦觉徐徐,两美在侧,一寐一寤,一偎一抱。当此之时,只愁明月尽矣。”观此可知,穷措大酸啃八股,子曰诗云之余,往往心生绮想。恰如在下运腕敲健,搜索枯肠,偶一抬头,白云悠悠,鸟声啾啾,忽而生尘外之想。吾庐偏处一隅,窗外榕椰荫翳,日影不到,蜻蜓翩跹,百虫哝哝,当此一瞬,闭目坐驰,恍与古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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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构文字 物虚生 | 08 四 2008

一个人有两个我

夜色正浓的时候,我喜欢上街走走。我不喜欢喧哗嘈杂的夜市区,也不喜欢冷清漆黑的小巷,我喜欢在几盏延伸的路灯底下,慢慢的走向远方。已经有过多少个这样的夜晚了,每当家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我觉得立刻投入到了一个宁静、安祥,只有我一个人存在的世界里了,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带有一丝惆怅的韵味,一丝毫没来由,却令人陶醉的惆怅。是的,此时只有我一人存在,我希望就只我一人,慢慢的走,什么也不想;即便想,也是不着边际的幻想。在这静谧的,蓝色的夜里,静静的,孤独的存在一会儿,是多么惬意的一种享受啊。可是,难道我真是孤独的吗?如果我认为自己是孤独的,我就必须知道孤独到底是什么。如果孤独就象某种心情,譬如阅读一本好书时的宁静,品尝一道美味时的愉快,那么,我很难比喻孤独的感觉,这是一种没有解释的心情。看吧,熙熙攘攘的人群,茕茕独立的自己。也许,穿过人群的我,正是一只孤飞于都市上空的野鸟,面对人类的世界,面对所谓万物之灵建造起来的钢筋混凝土的怪物,我,一只孤飞的鸟,的确是孤独的。可是,每当我飞越都市,翱翔于碧海青天之上时,我不再是孤独的,感到孤独的,应该是我周围的人群。他们是孤独的,只是他们不知道。我的遗忘会使他们当中的每个人都陷入孤独;遗忘,也许是关于孤独的最好诠释。

今夜,是深秋初冬时节之中比较暖和的一个夜晚,虽然刮来一阵阵冷风,却不让人觉得难以忍受。人们似乎全不理会即将到来的严寒,一个个缩在厚实的衣服中,心安理得,悠哉游哉。我穿过夜市,穿过那些东张西望的目光。走路的时候,脚步很快,因此我莫名其妙的想起《水浒传》中的神行太保戴宗,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他。于是脑际浮现出一个古装打扮、雄赳赳、气昂昂,而又行色匆匆的自己,似乎负有什么重大使命,不得不健步如飞。

我时常会象现在这样把自己化为某位古人或小说里的人物,进行一番无边无际、无始无终的幻想,我甚至从中得到莫大的乐趣。我不知道别人是否和我一样,总之我在这样幻想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觉得滑稽可笑,相反,我是很严肃很认真的。也许,这种幻想正是“意识流”文学的发端呢?与“意识流”文学不同,我捕捉的是在脑海中一瞬而过的某个念头,无论是个什么念头,都将它发展下去,只要这个念头不被其它念头打搅,就一直发展下去,没有结局。

现在,神行太保戴宗已经穿过嘈杂的人群,他抬眼向远处观望,也许是在察看地形,他无视脚下的柏油马路,发挥他那指鹿为马的神通,觉得自己正站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头顶蓝天,脚踩芳草,耳畔传来时断时续的鸟声……

灯光在街的远方幻出一片迷离的幻影,我仿佛透过那幻影,看到古时的自己。于是我朝那光走去,寻找自己。头脑中甚至毫无意识,只是自然而然走去。漫无目的的游荡?不,事实上根本不存在无目的的游荡,每跨出一步,都是一个目的的实现。可是就在我开始走去的时候,心里突然明白,我不是去寻找什么,也不会有任何可以被我找到的东西在那个地方。我渐渐走近的时候,那片幻影却不见了。当我再次发现它的时候,我看到,它在更远的地方,在更远的地方迷离成一片。于是,神行太保戴宗便不知疲倦的继续走着,因为他负有使命,不得停歇。

一霎之间,天色忽然黯淡下来,天边乌云滚滚。风吹着树,树摇枝动,树叶的飒飒之声不绝于耳。神行太保戴宗放眼四周,发现自己正置身一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陌生世界。“这里耸立着什么?那么高拔,那么拥挤。一个个小格子里点亮的是什么?脚下所踩的,难道是一条路?是路,为何这般坚硬,没有一丝泥土的芬芳?听,一声声奇怪的声音……是铃声?如何这般刺耳;是歌声,如何这般嘶哑;是……什么?”他抬头打量,发觉树上几乎没有叶子了,刚才飒飒的响声,却原来是脚下萎落叶子的呼叫。天色已漆黑,他竟把这黑漆的夜晚当做了一片乌云。

路边,有一堆灰烬,不知是谁玩火留下的:一堆黄叶,不知从何处飘来,汇聚一起,化为灰烬。我想像着它们成为灰烬之前,被风卷起,飘飞空中的情景……苍凉、凄美……。黄叶舞风已凄凉,然而那毕竟是难以在枝头嫩芽中寻觅的一种美。踢散这灰,灰烬被风扬起,弥漫了一片空间。是灰?还是黄叶?

一幢幢住宅楼在路两边不远的地方矗立着,窗子里的灯光,一盏亮了,一盏灭了;一盏灭了,一盏又亮了,这一明一灭,一灭一明,便是万家灯火。这座城市之中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人们,就生活在这一盏盏或明或灭的灯光之中。我突然觉得,这一个个或明或暗的窗子,多象一只只眼睛:幸福的眼睛、悲伤的眼睛、快乐的眼睛、忧郁的眼睛……它们都不约而同的注视着眼前的世界。它们熟悉这个世界,是因为它们已经习惯于这种注视,它们不曾发现陌生。它们所熟悉的世界,正如我看到的灯光的明灭:我只看到窗子里的灯光,却无从得知里面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长久以来,我一直逃避着什么,有些事情发生了就让它发生,从不细想,一任它演变、发展,直到结局。许多事情还未结束,我也只是等待。甚至说不上是等待,而是忘记它,不想起它。任凭命运之线牵着我的手,象摆弄玩偶似的摆弄我。就象某位哲人所说的,我之所有如此消极等待,并非因痛苦而恐惧,而仅仅是懒惰而已。如果可以这样解释“懒惰”这个词的含义的话,我承认我是懒惰的:懒惰,就是顺其自然,听之任之。就这个解释而言,我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懒惰”,我甚至为了这个懒惰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我希望通过“懒惰”而保持平静的心境。是的,懒惰,这两个字足以代表我的行动和心境。那就是:顺其自然,听之任之。然后接受任何一种结果。

在这样一个夜晚,我慢慢走,无目的。黑夜哦,吞噬我吧,让我独自一人在你的怀中存在一小会儿。
纪伯伦说:“一个人有两个我,一个在黑暗中醒着,一个在光明中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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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书过眼 物虚生 | 07 四 2008

《中国风俗史》、《史说慈禧》

买书也会上瘾的,一大堆新书还没读,又买了两本来。原是要去超市的,走到半路,想起附近有个小书店,很久没去了,会不会……,结果钱归他,书归我。两本书是《中国风俗史》和《史说慈禧》。刚好要写一篇以南北朝为背景的小说,有了这本《中国风俗史》,就好拿它当索引用了。常看到要不要在小说中真实反映历史细节的争论,其实如果写得好,把当时的风土人情不露痕迹的融入字里行间,也会为小说添色不少,只要不象雨果写《巴黎圣母院》那样长篇累牍就行了。比如说写两个人去酒店饮酒,假若你的小说背景是宋朝,就可以顺便提一下,宋朝人饮酒前喜欢喝碗汤,所以这两个人先叫了两碗汤喝。这样写似乎也挺有趣。写宋朝两京(东京汴梁、行在临安)的书,当然要看《东京梦华录》、《武林旧志》、《梦梁录》这三本书了;这三本书实在很有趣,象《东京梦华录》中提到的结婚过程,礼仪方面的许多细节竟然与我家乡现在所行相同,可见虽然时代在变,有些东西其实一脉相承,极少变化。

《史说慈禧》这本书是辽沈书社“慈禧纪实丛书”中的一种,内收野史八种,可惜大部分有删节,但是人家的丛书就是关于慈禧的,把其中与慈禧无关的删了也说的过去,何况还在介绍中言明了,不象有些书,删了还不告诉你,让你读着读着才发现,那才叫可气。幸好其中的《庚子西狩丛谈》没有删节,我买此书,主要也是针对这部分内容,这资料比较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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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构文字 物虚生 | 02 四 2008

花月美人

世无花月美人,不愿生此世界。
有花有月,复有美人相随,诚何世界?
何况锦羹绮馔,妙舞清歌;月白风清,良夜当前。
康乐有言:天下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并。而今四美毕集,人生到此,夫复何憾!
美人者,紫姬也,双瞳如水,肤白如云,一团娇憨。
紫姬乃吴中歌伎之魁首,与“绿眼胡鹰踏锦鞲,五花骢马白貂裘。”的翩翩佳公子叶昼一见倾心。叶昼为之赎身,载之画舫,溯流北返,一路上日日管弦,夜夜笙歌,说不尽的旖旎风情。
此时紫姬琵琶在怀,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叶昼拈一粒葡萄放入口中,细嚼慢咽。眄着朦胧醉眼,欣赏爱人美姿。若说先前只是迷于她的美色,经过数月来朝夕相处,早已心折于她的兰心慧质,淑慎婉柔。
须臾,曲终舞罢,歌声绕梁,紫姬嫣然而笑,烟视媚行,活色生香,真个妙唱非关舌,多情岂在腰。
叶昼一把揽之入怀,向她唇上吻下,便如幽兰在抱,香风拂面。
“无晦,请……,”紫姬轻唤着叶昼的表字,手捧醁波,款款相劝。
叶昼接樽一饮而尽,亲酾满盈,晏晏笑道:“来,干了此杯。”
紫姬掩袖而饮。叶昼复酾,紫姬复饮。数巡一过,紫姬朱颜已酡,醉态若柳,把手推杯,柔声道:“奴奴……奴奴不胜饮了!”吴中女子,自称奴奴,紫姬微醺之下,乡音难禁。
闻听这吴侬软语,叶昼神魂颠倒。适时清风一过,烛影摇红,只见紫姬身上香云纱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素肌,双峰隐隐可见,唐明皇谓杨贵妃新剥鸡头肉的典故蓦然兜上脑际,顿时心猿意马,把持不住,揽起紫姬,向绣榻踱去……。
胸前瑞雪灯斜照,眼底桃花酒半醺。二人柔情蜜意,相拥入帐。蝶憩香风,尚多芳梦;鸟沾红雨,不任娇啼。两心欢洽,不知东方之既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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