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or Comments 11 March 2010

Monthly Archive for "四月 2009"



随斋杂记 物虚生 | 28 四 2009

孤独,孤独,孤独!

若干年前罗文死的时候,我正在翻傅雷译的《贝多芬传》,贝多芬一八一四年致李希诺夫斯基的遗嘱,又浮现在我脑际:“孤独,孤独,孤独!”据说罗文去医院途中,曾呼唤他的助手阿东:“阿东,救我,救我!”罗文的歌我听得不多,喜欢的也不多,但是他的死给我相当的震撼,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就是这样吧。张国荣纵身赴死,给我的是惊讶,而不象罗文之死那样令我久久不能平静。他们两人一个何其恋世,一个何其轻生!在网上看到罗文病前病后的照片对比,引起我发自内心的恐惧,生命就那样一点一点流逝……,一个人最终能够拥有什么?

居伊·尚贝郎的诗:《当我突然感到空虚》
当我突然感到空虚,
为了远离人迹,
我该变成谁?水还是石头,
我难道仅仅是个老妇,
仅仅是个小丑?
诗,水上的雕塑——而我呢?
因为我奋力向前,蹒跚于
小狗与玫瑰,女人和上帝之间
死亡把一根木棒放进我身体
人们能够看见我,
它支撑着我站立。

郑智化的歌:《别哭我最爱的人》
别哭我最爱的人
今夜我如昙花绽放
在最美的一刹那凋落
你的泪也挽不回的枯萎
别哭我最爱的人
可知我将不会再醒
在最美的夜空中眨眼
我的眸是最闪亮的星光
是否记得我骄傲的说
这世界我曾经来过
不要告诉我永恒是什么
我在最灿烂的瞬间毁灭
不要告诉我成熟是什么
我在刚开始的瞬间结束

标签:, , , , , ,

故纸生涯 物虚生 | 27 四 2009

关于郑和

郑和,是回族,原姓马,小字三保,或三宝,生于云南昆阳县和代村。郑和的曾祖名叫拜颜,曾祖母为马氏,祖母和母亲均姓温氏……扯远了,来说他名字的来历吧:话说燕王朱棣不甘雌伏,起兵“靖难”,他手下有一太监,在郑村坝(今北京东坝)立下战功。后来燕王夺取皇位之后,赐这太监郑姓,是为郑和。以上说法之一,综述自多种记录。另一说法是——,我就不施展剪刀加浆糊的神功了,直接摘录柏杨《中国人史纲》中的片断:“……这批海上英雄的首领郑和,云南人,本来姓马,后来入宫当宦官,朱棣因他与自己的母亲马皇后同姓,命他改姓,赐他改姓为郑——可能是他母亲的姓。郑和的父亲是一位曾经到麦加朝过圣的虔诚伊斯兰教徒,但郑和后来改信佛教。”我个人以为柏杨所述有误,他一定不知道郑和的母亲姓温不姓郑,想当然的以为郑和改姓,就一定改姓母亲的姓。

另,《明史》说成祖为孝慈高皇后,即马皇后所出,而历代传言成祖生母实为碽妃。碽妃乃蒙古人,先侍元顺帝,后归明太祖。看来朱棣与乾隆一样,身世一团糟。当然,其中穿凿成分较多;我喜欢这种穿凿。万有文库中有一册《杶庐所闻录》,其中第三十二页“碽妃”条即言此事,有兴趣的不妨翻来看看。

标签:, , , ,

杂书过眼 物虚生 | 26 四 2009

风流韵事,今已罕见

《情有千千结——青楼文化与中国文学研究》,这书是写什么的,看名字就知道,不用我多解释了。文人才子流连莺花曲巷,销金窝内,免不了吟风弄月,留下绮丽诗篇,诸多娇客之中,最有名的,恐怕当属奉旨填词的柳三变了吧?众名姬春风吊柳七,何等旖旎,又是何等伤情!

这本书中提到清末常州人张春帆所著《九尾龟》一书,评语是:“道道地地的一部‘嫖经’。”倒要找来好好看看,揣摩一番……,莫要误解,小子可不是用于“实战”。说句题外话,连“条子”都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明末有秦淮八艳,清末有状元娘子,色艺俱佳,才华过人,如今怕是举国难得一觅了……

很早就知道有一部《香艳丛书》,集历代闺阁韵事之大成,影印本也曾见之于坊间,但六百余元的价格令我望而却步。今日读此《情有千千结》,兼之前几天翻阅的《话说青楼》,重又燃起我购买的欲望,这部《香艳丛书》迟早要收入箧中。

随园老人曾说吟诗作字之时,能得美人磨墨为佳。如今作文基本上都是敲键盘了,总不能一边运指如飞,一边让美人帮着擦显示屏呀。风流韵事,今已罕见。

标签:, , , ,

杂书过眼 物虚生 | 25 四 2009

写历史小说不可倒乱史事

《苍狼》和《敦煌》是日本作家井上靖的作品,大概翻了翻,前一本是关于成吉思汗一生叱咤风云,以及忽必烈时期征高丽的;后一本是中短篇历史小说集。井上靖这“小日本”真是不简单,以中国历史背景写小说,比大多数中国本土作家还厉害。就个人的眼光和喜好而言,我觉得他犹在唐浩明、南宫博之上,较之高阳则有不如。

二月河的历史小说当然也很好,不过他的小说中总犯些不该犯的错,以他对清史的研究,应该是有意为之。譬如,《雍正皇帝》中关于雍正之死的描写本就离奇离谱,但还可说是作者对历史迷案的独特解释。可隆科多明明是佟国维之子,载之多种史料,毋庸置疑,二月河却偏把他写成佟国纲之子,佟国维之侄,还演出了一场侄子毒害叔叔的好戏,何以如此安排,就让人难以理解了。是小说描写的需要么?这个挡箭牌未免难以让人信服。

谈到史实与历史小说之间的关系,孟森先生说:“凡作小说,劈空结撰可也,倒乱史事,殊伤道德。即或比附史事,加以润色,或并穿插其间,世间亦自有此一体。然不应将无作有,以流言掩实事。止可以其事本属离奇,而用文笔加甚之,不可节外生枝,纯用指鹿为马方法,对历史上肆无忌惮,毁记载之信用。事关公德,不可不辩也。”孟先生的要求放之今时今日虽然高了些,但写历史小说总不能真象有些人所说的那样去做,把历史当成个小姑娘,随便怎么打扮吧?就象《清宫秘史》中说光绪帝是慈禧与一史姓伙计的私生子似的,荒谬绝伦。

标签:, , , , , , , ,

随斋杂记 物虚生 | 23 四 2009

陈寅恪先生名字的读音

陈寅恪这个名字大家都知道,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名字中的“恪”字,并不念“客”音,而是念“却”音。这是读了《文史知识》二○○二年第十一期,王培军先生的文章《古人姓名正读》才知道的。另外忘了是在哪儿看的,说郭沫若的“沫”字,也不读它的本音即“沫”音,应该读作“妹”音。虽说“古人”名字的读音问题并不构成阅读障碍,但也够头疼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闹笑话了。清末军机大臣刚毅常念别字,将“皋陶”的“陶”读作本音即“陶”音,翁同龢当着别人的面纠正他该念“皋‘遥’”。后来刚毅恩将仇报,落井下石,攻击他的“举主”翁同龢;时人谓翁同龢不留情面当众令刚毅丢丑,乃是原因之一。可见有时候这种小节方面的后果还是很严重的,注意一下为好。

据说陈寅恪先生的英文签名是陈寅“却”。先生的著作我读得不多,一部《柳如是别传》也未曾翻完。他的英文签名,更无缘得见。我知道陈寅恪的“恪”之读“却”音,是晚至二○○二年读了《文史知识》所载相关文章。至于陈寅恪先生的英文签名为何是“恪”的本音,我揣测,大概是陈先生从众的心思吧,相信除非特别申明,没有人会将陈寅“恪”读作陈寅“却”的,而陈先生不可能见人就先申明“恪”在此应读“却”,因而只好从众了。现将《文史知识》总第二五七期王培军先生的文章《古人姓名正读》中相关段落摘录如下:

“记得数年前,大家为陈寅恪名字的读法,颇引起一场争论。一派主张‘恪’读如客,另一派主张应读如却,各持己见,互不相让。后来有人援引陈氏家人读‘却’来助阵,因为按照《谷梁传》‘名从主人’的古训,主人要怎么读法,旁人是不得擅自改读,把自己意见强加到名字主人身上去的,所以到底后一派读法占了上风。”

王培军先生对此问题显然关注有年,而《文史知识》在中华书局主持之下,也非一般不负责任之小报,相信他们对此说法一定有足够的证据吧。不过按照“名从主人”的古训,陈寅恪先生既然亲笔署名为“客”音,那么我们还是应该读“客”,尽管是从英文对比过来的。手中有陈寅恪先生英文签名的朋友大可做一篇排比考据的文章,投去《文史知识》,也不失为一件为陈先生“正名”的美事。

标签:, , ,

故纸生涯 物虚生 | 22 四 2009

努尔哈赤怎么死的

袁崇焕的伟绩之一,是在宁远城下炮轰努尔哈赤,使其身受重创而死。但史料记载,努尔哈赤在宁远城下受了重伤后,缠绵病榻七个月,才于后金天命十一年八月崩殂。现代史家对努尔哈赤的死因相当慎重,如翦伯赞在《中外历史年表》中就非常有保留的说“金帝亲攻宁远,袁崇焕力御退之……”,可见对于努尔哈赤是否直接死于“西洋巨炮”,翦伯赞先生是存疑的。需要一提的是,努尔哈赤打仗十分勇猛,《满清兴亡史》中说:“努尔哈赤既复仇,复率众侵邻近之哲陈部。时浑河方涨,不得进,乃联绳以渡,跨堞以战。身中五十创,不退,卒取之。又乘势收完颜部。于是满洲之五豪部皆亡。”可见他身先士卒,剽悍异常。

想像一下,当满洲八旗兵在宁远城下鏖战不休,久攻不克,这老头子完全有可能怒发冲冠,赤膊上阵。身上挂点彩是在所难免的吧?估计努尔哈赤在宁远城下的确受了伤,但不一定那么重,可毕竟是年近古稀的老人了,再加上老英雄的脾气总有点暴烈和自负吧,《清史稿•太祖本纪》云:“二月壬午,上还沈阳,语诸贝勒曰:“朕用兵以来,未有抗颜行者。袁崇焕何人,乃能尔耶!”瞧这语气,是十二万分的不服气,大有“再来过”的意思。

但是岁月不饶人呐,兼之急怒攻心,努尔哈赤终于一病不起。四月的时候,因喀尔喀背盟,努尔哈赤有过一次亲征,前锋至西拉木伦河而还,《清史稿•太祖本纪》中说是“夏四月丙子,征喀尔喀五部,为其背盟也,杀其贝勒囊奴克,进略西拉木伦,获其牲畜。”其时估计努尔哈赤已经不能视事,经不起长期的军旅操劳了,故而见好就收。结论是,努尔哈赤在宁远城下负伤,但伤不至死。致死之由是他的精神状态,即对宁远不克的巨大愤懑和隐忧,加以老病侵寻,才一瞑不视。

标签:,